第63章求助
季殊眨了眨眼,温驯而茫然的雾气重新蒙上她的双眼。
然后,她假装入眠,像一个完全信任主人的孩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季殊完美地扮演着记忆模糊、认知混乱、对主人充满依赖的角色。
即使知道自己的手臂根本没有骨折,知道那道伤口其实是裴颜用手术刀划的,她依旧老老实实地打着石膏和绷带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没发出任何质疑。
每当裴颜拿着药片和水杯来到床边,她都会用略微涣散的眼神看着裴颜,顺从地吞下药片,乖乖喝水。但暗地里,她会想尽办法不让药被咽下去,找机会把药吐出来,再去卫生间用马桶冲走。
她会对着裴颜露出依赖的笑容,眼神里满是信任,偶尔还主动要求裴颜抱抱她;会在裴颜不得不离开时,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安与眷恋。
果然,裴颜的警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,眼中的癫狂与焦虑渐渐被一种略带疲惫的平和取代,喂给季殊的药也越来越少。
但季殊比谁都清楚,裴颜此刻的“平静”是何等脆弱,不过是建立在药物控制和自我欺骗之上的海市蜃楼。她的内在已经摇摇欲坠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这份平静彻底崩塌。到那时,一切都将无法挽回。
自己必须抢在那之前,向外界求助,采取行动。
机会在不久后的一个下午来临。
裴颜接了个电话后,脸色微微沉了下来。
“集团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,”裴颜走到床边,摸了摸季殊的头发,“我大概要离开叁四个小时。你好好休息,我让护士在外面守着,有事就按铃。”
季殊仰起脸,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舍:“主人要早点回来……”
裴颜心中一软,随即俯身吻了吻季殊的额头:“我会尽快。”
门关上了。季殊躺在病床上,听着裴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,直到彻底消失。她静静地等了十分钟,确认裴颜不会突然折返后,伸手按下了呼叫铃。
来的是值班护士。
季殊捂着小腹,装出虚弱的样子:
“我肚子突然很痛……一阵阵的绞痛。能请凌医生来给我看看吗?”
凌医生正是医疗组的组长。
护士见季殊痛苦的模样,不敢怠慢,立刻去请人。
凌医生很快赶到,检查了季殊的生命体征和腹部,却并未发现急症指征。她不禁狐疑地看向季殊:“季小姐,你的体征基本正常。具体是哪个部位痛?怎么个痛法?”
季殊深吸一口气,决定赌一把。她抬起头,直视凌医生的眼睛,压低声音,语速快而清晰:“凌医生,我身体没问题。找您来,是有更重要的事——关于我姐姐裴颜。”
凌医生眉头微皱:“裴总?她怎么了?”
“她病了。”季殊的声音十分笃定,“据我判断,应该是精神方面的疾病。我怀疑她过量服用了某些精神类的药物,并产生了副作用。她最近的行为……您应该也有所察觉,不太对劲,对吗?比如,她坚持亲自管理我的所有用药,拒绝提供完整治疗方案,她情绪波动极大,有时过分温和,有时又高度紧张……”
凌医生的表情变得凝重,她确实有所察觉。原本她只是听从裴颜的吩咐,无权过问太多。但职业敏感让她注意到裴颜近期的异常:过分苍白的脸色、眼底挥之不去的红血丝、偶尔流露出的神经质般的警惕、以及对专业医疗建议的心不在焉。然而,出于对裴颜权威的敬畏和隐私的尊重,她从未深究。
“季小姐,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凌医生谨慎地问。
“联系秦助理。”季殊斩钉截铁,“您一定有办法联系上她,但不能被姐姐发现。请让她立刻秘密来见我一面。”她抓住凌医生的手腕,眼神里充满恳求,“凌医生,我姐姐她现在很危险,她需要帮助,但她自己意识不到,也不相信任何人。求您帮帮我,这也是在帮她。”
凌医生看着季殊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又想起裴颜那些违和的偏执行为,医者的责任感和对异常状况的警觉最终占了上风。她沉默了几秒,缓缓点头:“我知道了,我会想办法联系秦助理。但季小姐,我必须提醒你,如果裴总发现……”
“所有责任,我来承担。”季殊的语气十分坚决。
凌医生不再多说,转身离开,并细心地带上了门。
两天后的中午,裴颜要出席一场不得不参加的宴会。秦薇趁此机会请了病假,戴上假发、口罩和眼镜,又穿上白大褂,假扮成凌医生的助手,混进了关押季殊的地方,走进病房。
她关上门,快步走向季殊,俯下身,装作在给她做检查的样子。
看着季殊的模样,她眼中情绪复杂,把声音压到最低,说道:
“小殊,你……这是怎么了,怎么会变成这样?凌医生说你找我,关于裴总的事。”
“秦薇姐,”季殊直接切入正题,“时间紧迫,你听我说。姐姐的精神状态可能出了很大的问题。”
她快速而简洁地将这两个多月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,最后重点讲了裴颜如何试图用药物抹去她的记忆、篡改她的认知,她不得不假意配合,并暗中向凌医生求助,这才见到秦薇。